高中的时候，每个月都要从遥远的县城往返乡下的老家，都要经过一段长长的蜿蜒的小路。夏天的早晨走过这段路，来不及蒸发的露水总是把鞋子弄湿，于是踩着潮潮的鞋子去赶一天一班的班车。傍晚的时候，晚霞总是很漂亮，夕阳在露出半个脸的时候将云彩烤得灿红。走着走着，天经常就黑了，不远处的坟地偶尔冒出的鬼火已经不再像儿时那般吓到我，但仍然心里发毛着加快脚步往家跑。

那时候想的东西如同每个步入高中的少年一般。望着天边还未散去或者刚刚出来的星星，吹着若有若无的晨风或者晚风，我在想着一个极其庸俗的目标：要考上大学。

有时候也会怀疑。秋天的时候田地里一捆捆稻草就那样摆在哪里，连飘落的叶子、逐渐凋零的秋树也开始影响着自己的判断。仍然会偶尔开小差，课堂上看漫画。但似乎有一种纠正的力量不断的提醒，在偏离方向一点之后更加用功的学习。这时候那些课外读物（比如尼采的书，各种武侠小说，鲁迅）、胡思乱想的想法居然形成了某种神奇的力量，在不比最好的学生更用功的情况下，考试成绩居然还不错。

最后果然上了大学，没考。

后来见得多了，越发觉得这段经历的珍贵。在做Buffalo Ajax的那段时间里，每天晚上写到很晚，但精力充沛。那种做有意义事情的感觉充盈全身，吃得少，睡得也不多，产量却颇丰。这种感觉能分析吗？虽然读理科，虽然逻辑是吃饭的根本，但不得不说这种感觉很难分析。那种纯粹的、毫无任何功利目的的神秘力量，指引产生出的令人不可思议的结果，完全是任何过程所分析不出的。

唯一具备共性的东西是，那种宁静状态下的反省。曾子说要日省吾身，乔布斯说每天要对着镜子问自己。那种向前的张力正由此而来吧。